會吵的不一定要糖吃,他可能只是想進廚房一起炒菜──MIX專訪數位政委唐鳳 談社會創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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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鄧文華

▲MIX 籌委會夥伴與數位政委唐鳳對談(圖片來源:MIX 2019)

自從數位政委唐鳳答應要來 MIX 大會,預計以全程 QA 方式談「台灣社會創新發展趨勢」,我就在想兩件事:

  1. 這樣龐大的議題,她會講什麼?
  2. 有可能約到時間訪談嗎?

感謝夥伴謙卑再謙卑、堅持再堅持,後來真的約到了,談了大概 40 分鐘,大議題被化整為零、依大綱模式漸次說明之外,還上了一堂深度 Design Thinking 課程。那種感覺像讀金庸小說,喬峰在聚賢莊以一套看似普通的太祖長拳完勝少林寺玄難大師一節。意思是,事物的外在形式你都熟,但不同內功修為打出來的結果就是不一樣。

▲唐鳳全程帶著行動裝置做筆記與展示資料(圖片來源:MIX 2019)

報稅、RAY、總統盃黑客松  三事再進化

2016 年 10 月 1 日,唐鳳甫上任就引起話題,外媒以「全球首位跨性別部長」介紹她,同時也是中華民國第一位數位政委。2017 年 10 月就任滿一年,她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,對於 Mac 報稅、公部門見習生計畫、社會創新三件事印象最深。2019 年 4 月,上任兩年半,我們好奇還是這三件嗎,還是有別的?因時間關係,她單就這三件回覆,不過作法再往前邁進一步。

首先,延續改善 Mac 報稅系統時,讓使用者參與設計流程的經驗,給 Windows 用的新介面也於 4 月中上線。她開玩笑說:「今年 Windows 也可以,不用跟朋友借 Mac了。」

▲Window報稅軟體已於 4 月中上線(擷圖來源:財政部電子申報繳稅服務網

其次,所謂公部門見習生計畫,指的是「青年學生體檢政府網站線上服務專案」(Rescue Action by Youth,簡稱 RAY)。過去兩年用了 70 幾位見習生檢測 500 多個中央部會網站,挑出相容性不佳的地方,例如網頁用 flash 寫,iOS 系統打不開,或者限 IE 瀏覽器,用手機瀏覽時要橫向捲動等為人詬病已久的問題,再提出具體可行的解決方法。

今年開始,體檢網站方向從網頁寫法延伸到服務設計,從字體、顏色、大小、位置一路調整到使用載具、登入方式、資訊架構等。該部會可以保留原網站,只要提供 API 串接到一站式平台「我的 E 政府」,即可讓民眾保持一致的使用體驗。此外,與國發會合作推出「政府數位服務準則」(Government Digital Service Standard,簡稱 GDSG),目前為 beta 版,可望於明年正式上線。綜觀調整方向,她說:「以前只要會上網就可以當實習生,但是今年必須要有使用者體驗或者是設計等相關背景的朋友。」

▲RAY 2019 註明服務設計見習生的資格需要與 UI/UX 相關(擷圖來源:RAY 2019

社會創新方面,她直言過往民間倡議或創新,在熱度過了以後才發現做出 prototype 僅僅小菜一碟而已,後面維運、更新挑戰更大。也就是說,前面花了90% 的資源,只解決了 10% 的事,當「後面的苦工才正要開始」,容易無以為繼。

她觀察,台灣在社會創新上有兩大特質:一是公部門配合度高,二是民間懂得因地制宜、不拘泥於特定組織形式。要改變前述頭重腳輕狀態,不妨善用這兩項特色,重新組合資源,一開始就讓倡議者與維運者分工合作。例如去年發展的「總統盃黑客松」,媒合資料擁有者、資料科學家及領域專家三方交流,在優化政府服務創新效能方面獲得不錯的成效,今年完成辦理要點,升級到制度化層面,不受政委任期影響。

聽到「總統盃」三個字,正掐指盤算獎金應該也是總統級,沒想話還沒出口,唐鳳就說最後挑出的 5 隊有獎盃但沒有獎金。最大獎品是總統和政委承諾在下一個年度會編制預算,將提案變成公共服務的一部分,亦即讓民間專心做創新,由公務體系來幫民間接續維運工作。

▲總統盃黑客松的獎品不在物質,在落實社會創新長效運作。(擷圖來源:總統盃黑客松

用更宏觀的視角看 double diamond

報稅、青年體檢政府網站、總統盃黑客松,三件事領域不同,運作原理卻相近:透過主題計畫的框框集結群眾智慧,釐問題、找解方。學生也好,資深工作者也罷,各有各的階段任務與階段貢獻,且全程透明公開、自主自理,該怎麼說呢,很……網路,和以前政治人物處理公共事務用「喬」的大不同。

這與我們問到什麼是設計、怎麼看待共創等話題不謀而合。公眾事物就大大方方開放公眾從初始就進來「許願」,充分發表意見、凝聚共識後再研擬對應的政策。她指出,我們常聽到上有政策下有對策,「民間之所以有這麼多對策,可能因為一開始的政策其實不太對。」之所以推展總統盃黑客松、社會創新行動方案、沙盒、開放政府聯絡人機制等,「都是希望讓民間的對策能夠提到政策研擬的前期,等於讓對策去影響政策。到(double diamond)第一個菱形發散的時候就參與,可能凝聚到比較好的設想,而不是在過時的設想裡面,做對策性的計畫。」

▲設計思考的 double diamond(製圖:鄧文華)

換到另一面,她也常提醒公務同仁很優秀,能力並沒有問題,當遇上民眾意見不同的時候,「會吵的,你不要一直把他當做要糖吃,他可能只是想進廚房一起炒菜。」

無論政府或企業,一群人參與、表達意見後,不管動詞叫共創或協作,總要往下收斂和落實,步入相當於 double diamond 第二個菱形的進程,不再海納百川而要切削雕鑿了。對此,她說:「越後面我們就越要往夥伴關係去想,就不完全是從 co-creation 去想。我常常在黑客松說,這些題目都是讓我們彼此認識的藉口。夥伴關係才是主要的產品。」

繞了一圈,「人和」依然重要。一如做菜,即便過程裡只幫忙切洗、攪拌兩下,吃起來滋味就是多一份親切。如果你和朋友、孩子一起下過廚,必然知道百試百靈,不是比喻。

★ 報名 MIX 2019,現場與數位政委唐鳳交流關於「台灣社會創新發展趨勢」的看法:https://userxper.kktix.cc/events/mix20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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鄧 文華

現任:文華智樂有限公司 總監 / 曾任: 商周集團《Smart智富》協理、NOWnews今日新聞網總經理特助暨策略部資深協理、商周集團《商業周刊》行銷經理及《大師輕鬆讀》行銷經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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